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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乐——见仁见智

日期:2017-05-12 信息来源:山西大学文学院 作者:谢昕宜

 

      微信上发着微笑的表情,微博上转发着“哈哈哈哈”,见了面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然后在没有人的地方,叹一口气,放空自己。


      播放器里有人在卖力地唱着:“你不是真正的快乐……”当脱下微笑的面具,撕下与这个友好的世界相和谐的保护色,你的快乐,从何而来?

 

1、痴者之乐
 

      小区里有一个人,精神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每天都会站在某一个开阔的地方,比如小区大门口或者小广场上,唱歌。无数次,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缩着脖子路过,看见她(也或许是他,分辨不出)穿着单薄的外套——一定是她很喜欢的一件,头上也戴着她喜欢的头花,笑着昂着头唱歌,脚下跟着自己的节拍踏着步,心里就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谈不上可怜她,总觉得羡慕会更多一些——不怕寒冷,没有忧虑,不懂得在意别人的眼光,只因为高兴就歌唱。


      心智有问题的人很多,不过做一个快乐的痴儿也许是其中最幸福的一种,尤其像她这样,还有自己不变的爱好——唱歌。


      事实上,精神失常的人,很多都是愤怒的。可见想做个快乐的疯子,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做个快乐的普通人,似乎更难了。比如她的家人,总得忧虑她的吃穿,而不能站在她旁边伴舞吧。


      不过偶尔走过去,看她那样唱着,也会去想,倘若我们也痴了疯了,认准一件事沉迷了,什么也不计较了,是否也会这样快乐呢?
 
2、智者之乐


      愚者痴,智者乐。智者的乐有时候来得很难,毕竟他们总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可有时,他们的乐又来得很容易。有朋远来可乐,学而时习之可乐,一箪食一瓢饮,依然不改其乐。乐山,乐水,乐读书,欧阳太守醉翁亭一游,到最后也不曾说清乐在哪里,五柳先生倒是明明白白“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


      有人说,醉翁之乐,看似乐,实则忧;夫子之乐,乐者少,忧者久。可读时却总觉得,他们是当真有乐的。太守之忧,忧在自身,而乐则乐在百姓之乐,夫子之忧,忧在自身也忧在天下,夫子之乐,却乐在诗书,乐在偶尔得见的善者仁者。


      智者当然会有忧,也当然会有乐。如果没有忧,怎么会有匡扶天下之心,如果没有乐,又如何能坚持着“知其不可而为之”。乐从诗书中来,从好友的知心中来,从天下的和乐中来,也有时,乐从一梦中来,从一歌中来,从一悟中来。


      有一个朋友,好读书,却捉襟见肘于买书的钱,于是用自己的书画作品来换书,于是便买了一套书,和他换了一方闲章和一幅字,拿到书的时候,我想他是快乐的,我也是快乐的。


      有时苦闷,只有用读书来打发时间,等到看书看得忘记了时间,一抬头,才发现夕阳已经把屋子染成了金色,发了朋友圈,有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哈哈,然也~


      心怀天下的仁者智者或许离我们还很远,但偶尔,也可以简单些,通透些。当你跳出身边的苟且,望着你的诗和远方,或者看着你的家国天下,那些忧虑或许就变得渺小,于是鼓盆而歌的荒唐是乐,曲肱而卧不知老之将至也是乐,无酒无花锄作田也可以是乐。


      究竟是乐道的智者,还是个快乐的疯子,谁又分得清呢? 
 
3、贫者之乐


      在路边听见一个军鼓乐队在演奏《北京的金山上》,愣了一下,不等想起来这首歌的名字,先想起来早年宣传画上那些真挚的笑脸,差点在马路上哭出来。


      彼时我正一个人拖着数十斤的行李,挣扎在寒风里。就想到在《北京的金山上》那个时代的人,全都那么快乐,那些宣传画、海报上的笑脸,一定是真诚的,那时候大街小巷,也有人像我这样顶着寒风用自行车驮着重重的行李,却都是笑着,倘若时光穿梭,我把手里的东西随便给过路的人一些,只怕足够他们高兴很久。


      想起来很多。想起来小时候听毕淑敏老师的讲座,讲在文革时期如何把书藏在棉裤里,回家如饥似渴又十分愉悦地读;想起来很多在山村拍的照片,我们看他们过得那么辛苦,可他们却有我们难以见到的笑嫣;想起来关于某位网友做得那个穿越的梦,那一句:“山河犹在,国泰民安。”


      人,原来也可以这么容易满足,这么容易快乐。


      有时候想,那些让人快乐的事,就像培养皿中的养料,其实只有那么多,拥有的少的时候,更容易快乐,拥有的多了,却反倒麻木。


      鱼塘里的鱼七分足,鱼儿繁殖得最快,吃饭七分饱,干活最有劲,生活大约也是七分富足时,可以收获最多的快乐吧。
 
4、贵者之乐


      在张爱玲的书里读到过,在一些大门大户里,许多词是不许说的,比如“快活”。因为这词总容易让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事。


      网上有一种说法,怎样提高自己的逼格?就是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改成“有趣”。且不提网上那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多少是真正的快乐,想说的是,原来看起来高冷一些,有身份一些的做法就是,不表露自己的快乐。


      似乎在上流社会中,在贵族中有这样一种规则,轻易表露你的喜乐是轻浮的,不好的,没见过世面的。因为那些见多识广的贵族呀,都不会一惊一乍,一悲一喜的。也对,他们见多识广,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悲喜,也就只有关上房门时,才会自个儿去寻找“快活”了。


      不,其实不会快乐与不表露自己的快乐是两回事,不表露或许是一种“礼”,而不快乐则在于心,但可惜的是,也许有很多人,因为不表露,而渐渐变得不会快乐。


      何必呢,这世上不需要那么多装腔作势的高冷,而不妨以一颗“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的心,鼓盆而歌唱出愚者简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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