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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精英的前卫思想——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

日期:2011-12-08 信息来源:《中国研究生》杂志太原通联 作者:刘红丽

辛亥革命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了,现在回想起来初中时代学习这段历史好象也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辛亥革命推翻了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开启了中国发展进步的新纪元。辛亥革命是一次伟大的民主自由的社会运动,它是中国民族主义建构的重要开端,使得民族自强的思潮随之传播,振兴中华的大幕由此打开。

1.自由民主思想的开端

辛亥革命是是清末知识精英的前卫思想——民主自由思想的展现和结果。近代自由思想是由西方诞生的,是建立在对人权尊重基础上的一种价值观念,持有这样价值观念的人群建立起来的国家,必然是一个尊重个人意志和选择权利的民主国家。民主自由的思想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因为这和当时统治中国思想的儒家学说是相悖的。

当拥有自由价值观念的西洋人用先进的洋枪洋炮闯入中国后,中国人才被迫开始考虑学习西方的问题。然而当时中国的知识分子们普遍认为中国传统上以“三纲五常”为基础的国家体制还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是科学技术和军事装备落后,只要向西方学习科学技术,用先进军事装备把军队武装起来,中国就能自强起来,这就是当时的“师夷长技以制夷”思想。因此在中体西用政策下,洋务派在中国建立了各种军工厂,建立了采用西方先进武器装备的新型海军和陆军,但是这场轰轰烈烈的以洋务派为首的技术革新运动以甲午中日战争战败告终。甲午战争后,清朝政府和日本的较量使得精英分子认为国家落后并不是硬件问题,而是政治体制的问题,因此中国知识分子想通过改变政治制度来解决问题,以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人物的维新派开始了以学习西方思想体系、价值观念为基础的,以建立西方式民主国家体制为目的的自强维新和革命运动。然而这场运动却被当时的封建政府无情地扼杀掉了。戊戌变法失败后,中国的知识分子才发现学西方并不是那么简单,于是很多改良派代表人物去了日本,也有的去到美国、欧洲。

2.自由民主思想的发展

以康有为为代表的改良派和以孙中山为代表的革命派,在1900年前后不约而同都到了西方最先进的国家,当时西方国家大部分都步入了资产阶级社会,阶级矛盾尖锐,贫富差距严重,社会中不断出现工人罢工,工人群起拿上武器跟政府拼命。用暴力的方式来剥夺他人的私有财产,这无论如何都是受过中国传统文化的知识分子所难以接受的做法,这与他们理想中未来的中国大相径庭。孙中山当时还认为马克思那套不能在中国用,原因就是他相信,中国没有阶级分化,充其量也只有大贫和小贫之分,至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和谐的,再加上宗族血缘关系的纽带,至少在同村同宗的村落内,不会发生西方那样的血腥和暴力的压迫现象。改良派和革命派都认为,中国必须另辟蹊径,超越西方的资本主义,走上一条更稳妥、更美好的道路。

几乎在同一时间,改良派和革命派的领袖人物设想了同样的发展中国的愿景。1904年,康有为开始写他的《大同书》,他想以西方的政治制度来改造国家,到欧洲、美国、日本走了一圈之后,他已认定将来人类社会必会往共产主义的方向发展。因此他借用了孔子《礼运篇》中的大同愿景,结合这个时候西方盛行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主张,构想了一个没有国家、没有政府、没有阶级、没有剥削,人人幸福,社会和谐的理想社会。1905年,在孙中山成立同盟会之前,他去了比利时的第二国际总部。孙中山表示:第一,他的组织要加入第二国际,要参加到国际社会主义的运动中来,第二,中国将会是世界上第一个实现社会主义的国家,其他的国家都只能在中国之后建成社会主义。

当时的孙中山认为中国还没有进入资本主义社会,没有产生贫富悬殊、阶级分化与对立,因此,中国可以通过民族革命、民主革命,将社会主义革命毕其功于一役。中国只要推翻了满清统治,自然也就可以一举建成共和民主制度,新制度建立起来后,顺手实行社会主义化的经济政策,限制资本、平均地权,自然也就实行了社会主义。这样,像西方国家要经过的一系列社会分化和激烈的流血的阶级斗争来实现的社会主义牺牲和曲折在中国便可省去。

3.自由民主思想的高潮

1905年同盟会成立的时候,会员绝大部分是留日中国大学生。1905~1906 年,同盟会成立以后,大量的留日学生回国,和国内北洋大学堂的知识分子投身革命实践活动中,大力宣传革命思想组织革命活动。据统计,留日学生在创办的革命刊物如《民报》、《译书汇编》、《江苏》、《四川》、《河南》、《湖北学生界》等在当时革命宣传中都是极有影响的刊物。1906~1908 年在各种革命起义中留学生都起到了骨干作用。如:孙中山、黄兴直接领导指挥的两广、云南边境的六次起义,黄花岗事件,“女中豪杰”秋瑾也是留日学生。武昌起义前最后一次起义———三•二九广州起义,其中的重要骨干也多是留日学生。这些留日中国青年,在留学期间深受西方自由思想的熏陶,对清政府的政治制度深感不满, 形成了反清政府的领导阶层和主力军。留学生们宣传自由民主思想,积极投身于革命中,使得广大中国民众体会到了自由民主思想的先进性。此时自由民主的思想在中国达到了高潮,这为辛亥革命的到来拉开了帷幕。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爆发,这是一场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 在辛亥革命武昌起义中,士兵和学生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革命中首先响应的云南陆军中坚干部四十人中,有三十人都是留学生。

辛亥革命结束了统治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阶级的统治,是一次伟大的革命运动。辛亥革命是近代中国比较完全意义上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它在政治上、思想上给中国人民带来了不可低估的解放作用。革命使民主共和的观点深入人心。反帝反封建斗争,以辛亥革命为新的起点,更加深入、更加大规模地开展起来。随后,辛亥革命的革命家们认为必须建立一个西方式议会制度的、自由和民主的共和制国家,才能实现国家的自强自救。因此1912年建立的中华民国,是一个完全模拟西方意识形态、政治制度的自由和宽容的国家。这个自由共和国的寿命虽然只有一年就被袁世凯的独裁体制所取代,但这次对西方思想、政治制度的大胆尝试和实践,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一页。

1912年到1913年间的自由共和国期间可以说是中国人历史上最自由的时期之一,但这引人向往的自由却并不是美味的宴席,为了这个诱人的宴席中国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辛亥革命的革命家们试图在中国建立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却导致了国家的分裂和内战。

4.自由民主思想的挫折

1912年中华民国刚成立时,全国一片对革命的赞扬,对自由的呕歌。可是一年后的1913年,悲观失望的情绪笼罩了中国,革命并没有象人们所期望的那样使中国立即强大起来,革命后的中国甚至比革命前更软弱,更无力阻止外国的侵略。各个地区,政党,军队间纠纷不断,社会秩序混乱,使人们又回过头希望在中国建立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实现一个中央集权的统一国家。袁世凯正是在这种气氛下开始扩大总统权力,取消国会,把中国重新引回到专制的道路上的。

袁世凯篡夺革命果实的重大原因就是辛亥之前中国还没有准备好人民群众的思想基础。因为任何社会思潮的引进和发酵,都必须有一个大众受体,所以要把民主自由的思想引入到中国来,先要在中国有相当一批人对这种思想有需求,能够接受,并能够受到它的激发成为它的信奉者和宣传者。在当时能够对西方自由民主思想做出呼应的,其实只有极少数的精英分子,大多数人民其实并不了解,也很难理解。原因是因为在晚清之前,中国的知识文化是分裂的,大多数的中国民众是没有接受真正意义上的教育。另外在当时的中国书面语言都是文言文,白话只能用做口头交流。虽然在19世纪以前已经有一些外国传教士在中国办了一些报刊,也传播了一点西学的知识,包括从西方留学回来的严复等,也翻译发表了一些谈及西方政治理论的文字,但是,这样的思想资料没有可能扩大其影响。语言上的差距使得人民大众没有系统地读过中文经典的人,也就没有可能去读懂语文言文的书籍和报刊。

20世纪初,少数有思想的知识分子已经开始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如前面提到的留学日本的一些年轻学生,就特别注意用白话写他们的反满革命的小册子。在中国大陆,也有个别知识人,办起了白话报纸。中国最早的一份白话报纸出现在北京,是一个叫彭仲翼的于1902年开始办的,叫《京话日报》。两年后,从日本回来的陈独秀,也在安徽还办过一个《安徽俗话报》,也是用白话做宣传。越来越多的中国精英分子开始认识到,必须把关于国家的知识、民族的知识、政治文化的知识,传播到大众中间去。光靠少数精英,而且那些少数精英中很多还是旧派人,是不能解决中国的问题的。
新文化启蒙运动使得白话文得到了大力宣传,新文化运动开始的标志性事件是1915年陈独秀主编的《青年》杂志的创刊。从1905年科举终止到1915年已经10年了,陈独秀从日本留学回来,在社会上也有了一定的地位、影响,还办过白话报,但他们最初办《青年》杂志时,虽然是专门针对青年学生的,却还用的是半文言文,就是多少有些文化知识的一般人,还是很难读懂。这种情况,直到1919年以后才改变。可以说,五四运动期间,我们才看到白话文大流行。1920、1921年中国发行的报纸、杂志达到七八百种,几乎都是白话文。我们清楚地看到,语言方式对当时社会信息的传播、思想的传播的重要性。由此也就不难了解到,辛亥革命就民主革命而言,为什么毫无群众基础和社会基础。

5.结 语

我认为1911年辛亥革命的爆发和满清统治的终结,在当时已经成为一种必然,但这场革命的基础,更多的还只是一种反满的民族革命,而非人们后来所讲的什么民主革命或阶级革命,也谈不到是什么平民革命。而辛亥革命绝大部分也是当时的知识分子广泛宣传民主自有思想的结果。相比较五四运动而言,辛亥革命没有一个青年学生和知识分子的社会群体。虽然五四运动在民主自由思想的传播方面,也没有出现一个广泛的群众基础和社会基础,但它到底形成了一场大规模的爱国运动和思想传播运动,并且第一次用群众的力量迫使中央政府拒签了巴黎和约。这场运动的形成以及调动群众力量的一个基本条件,就是存在着一个相当规模的学生群体和知识分子的群体。由此可见青年学生在革命中的起到的作用是无可比拟的,当时青年学生的思想是先进社会思潮发展的趋势。

如今中国已经实现了自由民主,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祖国统一和民族复兴。回顾辛亥百年来中国民族主义建构过程,我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无论从地缘上、血缘上,包括经济、政治、文化,两岸都是基于中华民族这个基本认同的命运共同体,所以21世纪的青年学生肩负着祖国统一的伟大重任。孙中山先生曾说:“统一是中国全体国民的希望。能够统一,全国人民便享福,不能统一,便要受害”可以说,“统一”是辛亥精神的题中应有之意。

在两岸共同纪念辛亥百年的今天,我们对此应该有更深的体会,尽管两岸走过了不同的发展道路,但两岸各自取得的建设成就,都是中华儿女为实现民族复兴艰苦奋斗的结晶。如今两岸关系也进入了和平发展的新时期,这是以孙中山先生为首的一大批辛亥志士们当年抛头颅、洒热血为之奋斗的目标,也是今天我们穿越百年历史沧桑、隆重纪念辛亥革命给两岸中国人最重要的启示。希望我们,无论是在海外的华人,或是在国内(包括台湾)的华人,仅记中山先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遗训,为中国的最后完全统一,做出不懈的贡献。这才是我们在百年后纪念辛亥革命应有的认识。

(作者为山西大学管理学院2010级情报学专业研究生)

注:本文已刊登在《中国研究生》杂志2011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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